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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嘉扬开完最后一个会议已经晚上九点了，把几位与会者一一送走，他自己又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儿。没开灯，就那么闭着眼靠在沙发上小憩。
脑子高速运转了一整天，他揉揉酸痛的太阳穴，无力叹了口气，野外作业都没这么累。
助理推开门给他送茶进来，被一室的黑暗吓了一跳，“副院？”
“嗯，”周嘉扬差一点就这么睡过去了，“把灯打开吧。”
灯光大亮，助理把茶放在桌子前，“您先喝点水吧，”看他实在累得要命，也知道自己没有立场说，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还是没忍住，“其实，刚才这个会议大可以推到明天的，今明两天中和一下，不至于这么累。”
周嘉扬停下揉按太阳穴的动作，不禁乐了，“小江，你今年多大了？”
助理愣了下，不明所以，还是老实回答了，“过了年刚满23周岁。”
“有女朋友吗？”
“……没，”
难怪不懂得其中的深意。
周嘉扬站起身动了动僵硬的身体，把西装外套抽出来，一伸手，干净利落就穿上了，走过还没绕过弯子的人，拍拍他的肩膀，“明天是情人节，我得陪你嫂子。”
小江这才明白过来。
发动车子，戴上蓝牙耳机，给简颜拨电话。
时间有点晚了，自己开过去就该十点多了，两人再回到家怎么也得快十二点，简颜估计会困的要疯。
“吃过饭了吗？”电话一通，周嘉扬率先问简颜。
简颜一开口也想问这个问题，被他抢先了，“这都几点了，当然吃过了，你呢？我中间给你打了几回电话你都按掉了，你不会还没吃饭吧？”
周嘉扬声音低沉地笑了下，“吃了的，刚参加一个酒席，不方便接电话，”没说实话，车子转个弯滑入右转车道，前方红灯，十几辆车排成一条龙。
“我现在去接你，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到，快到的时候我再打给你。”
简颜想说好，就听他那头车子发动的声音，紧接着一声碰撞声，格外清晰，“喂？”简颜心里咯噔了一下，赶紧喊他。
“我在，”周嘉扬皱着眉头把车拐到了路边上，“没什么事，前面出了事故，我被堵住了，我先去看一下。”这几天刚开始化雪，白天地面到处是水，到了晚上，温度降下来，就成了冰。
他刚才要转弯的地方就是这样，前头那辆车是个新手，一转弯，方向盘失控直接撞前面桥墩上了，周嘉扬紧跟在后面，虽然反应够快没直接撞上去，但是被后面的车追尾了。
没办法，只能把车停下来。
路被堵住了，交警还没赶来，后面等不及的车辆接连不停的按喇叭，让周嘉扬的情绪更加烦躁。
前面车和后面车的车主都赶紧下来，跟周嘉扬道歉，两个女孩子，年纪都不太大。
“真是对不起啊，我没想到这里这么滑，只能紧急停车了。”前车主一个劲儿道歉，并表示要赔偿周嘉扬的损失，已经开始查看车辆的损坏情况了。
坏了一只车灯，擦破了一层漆，问题不大，但这是限量版的兰博基尼的话，事情就不一样了。
两个女生都有些为难，彼此看了一眼后，前车主先开了口，“那个什么，这是我的电话，你先去修理，费用的话我慢慢还你可以吗？”
慢慢？不行，他没这个耐心，周嘉扬看了眼表，薄唇紧紧抿了起来。
路灯有些昏暗，周嘉扬一开始站在阴影里，也就没怎么引起注意，可他现在走了出来，马上就被认出是周嘉扬了，俩女生惊讶地捂住了嘴，愣在原地。
周嘉扬看一眼前面的车子，“钥匙在里面吗？”
车主下意识点点头，反应过来周嘉扬根本没看她，又赶紧回答说是，周嘉扬接下来直接坐进车子里，看看后视镜，倒车、前进，把车停稳在相对安全的一侧车道，把路面让了出来。
打开门，下车，动作连贯一气呵成，俩女生还在发傻，周嘉扬大概猜出来可能是粉丝，“我有点赶时间，损失的话我自己来就好，”然后上了自己的车，疾驰而去。
简颜猫在沙发上就快睡着了，周嘉扬的电话才打过来。
她一边接电话，一边穿靴子，脚往里一蹬，人就往外跑，简妈跟在后面喊了她一声，把她下午买的东西递给她。
下楼被风一吹，瞬间清醒了不少，看见车旁边的周嘉扬，人就往上扑，站在车前面检查了一番，没问题，还打算往后看看，别真出车祸了。
周嘉扬心急火燎得逮住她，抱进车里就绑安全带，自己也跟着坐进去，“别看了，真没事，我这都累的不行了，咱们回家吧。”
简颜一听他说累，赶紧坐好，也不乱闹了。
“你还好吧？”简颜问他。
虽然他很认真的看着路面，但简颜就是知道他有点不对劲儿，有些认真的过了头了。
周嘉扬摇摇头，“还好，就是累了，没什么。”
其实不是。
这个小型车祸勾起了他某些不太好的回忆。
他还一直以为，之前那次车祸除了让他醒来后回到八年前，没有别的后遗症了，原来不是。
车在追尾的那一刻，他竟然意外的慌乱了，才赶快挂了电话，那种感觉，那种记忆深处接近死亡的感觉提醒了他，人生有太多未知，谁知道会不会再出一次车祸，他又会有怎样离奇的经历。
而一想到那个未知里，有很大可能失去简颜，那种后怕，让他毛骨悚然。
有一种痛，是你明知永远也得不到，却还在努力争取。
比这更痛的，则是你终于得到，却面临着随时都可能失去。
如果是后一种，周嘉扬发誓，他一定会疯的。
一路都没有说话，简颜提着自己买的东西被他牵着走，手有些发痛了也没敢吱声，直到进了房门，他松开手。
简颜低头脱鞋，两只脚蹭在一起，踢掉了一只靴子，一只脚才落在地上，高大的身影就把她压在墙上紧紧抱着。
她手里提着袋子，刚打算放在鞋柜上，被他这个动作一带，只有一小截手臂是自由活动的，感觉袋子就要滑下去了，动动手指，费力勾着。
周嘉扬把简颜箍得很紧，他知道自己把她吓到了，可想出口的话都在明天计划好了，他不想说的话，更加不能说。
至少现在不能说，不能对她说。
“简颜，嫁给我吧。”他在心里说。
“哐当，”简颜费了半天劲，手提袋还是不争气的掉了下去，在寂静的房间里，发出突兀的声音。
周嘉扬若有所觉地松开她，低头看下去，捡起来手提袋，简颜趁机把另外一只靴子踢掉了。
刚才一只脚垫着真的好难受啊喂！
“这是什么？”袋子外面某个大牌的logo，周嘉扬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了，倒是很意外简颜居然给他买了东西。
尴尬消除，简颜红着脸看他得了便宜还卖乖，“你自己不会看啊？”这是什么？还能是披萨热狗不成？简颜说完小脸一抬，去卫生间洗漱了。
洗完脸出来，看周嘉扬也回到卧室了，就是还抱着两对袖扣笑个不停，简颜收回目光，至于么？又不是第一回给买了。
走过去，踢踢他的脚，“发什么愣呢？快去洗澡，你明天还要上班呢。”
周嘉扬趁势接住她的腿，伸手一拽，把她放倒自己身上，乐呵呵亲了一口，“你今天逛商场就给我买了这俩，没别的了？”
简颜推开他的脸，“哎，我刚刷的牙……”白刷了，简颜没好气，“你这是盼着我买点别的呢？还是……担心呢？”
“哪能啊，你光想着给我买了，我不是高兴吗？”对简颜来说价格不菲，周嘉扬想到这茬儿更乐了。
看他情绪好了挺多，简颜也就放了心。
催着他进去洗澡，简颜本来想着等他出来，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，结果一转身，自己就先睡着了。
周嘉扬出来后，把头发擦干了，关了灯，躺在床上把简颜搂在怀里，真的困得不行，他也很快睡了过去。
大半夜的。
简颜是被热醒的，身后有个大火炉，把她缠的太紧了，她浑身都快着起来了，想起来喝点牛奶，才发现周嘉扬或许忙忘了，这一夜，她触手可及的床头柜上没有杯子。
说不出是什么心情，简颜轻手轻脚下了床，人刚站起来，就看周嘉扬皱着眉头，手就开始到处乱摸，她赶紧塞了个枕头过去，看他抱着翻了个身，这才相安无事。
听他轻声咕哝了一句什么，简颜没听清，只当他在说梦话了。
从卧室里出来，连着喝了几杯牛奶，温度才算降了下来，简颜盯着被她喝光了的空杯子，还在思考一些事情。
路上那起事故，看样子对周嘉扬影响挺深，关键是为什么他绝口不提，还是说，后来又发生了别的事？
把牛奶杯用自来水冲干净了，放在杯座上，简颜走了几步，发现又有点出汗了，进了卧室找到空调，把温度降下去。
关了灯，躺回去，反而有些睡不着了。
周嘉扬不知何时扔掉了枕头，简颜躺下来他就又贴上来，嘴里说了一句什么。
这一次简颜听清楚了。
他说的是：，please.
好了，彻底睡不着了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