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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在南山墓园停下。
两人下了车，顾司琛跟在穆筱暖身后，一路沉默。
最后穆筱暖在墓园最边上的位置停下。
顾司琛也跟着停下，穆筱暖站在前面挡住了视线，他探头看了一眼，便没再多看了。
穆筱暖站了会儿，然后弯腰将刚买的鲜花放下。她这一弯身，视线便开阔了，顾司琛看到了上面只有一小行日期的墓碑。
他一愣，震惊了。
他是知道穆筱暖的孩子出生的日期，也知道那孩子葬在南山墓园，却不知，竟是这样的。
竟会连名字都没有。
不过，他很快便想到了穆筱暖当年的情况，便也明白了原由。
她当年出意外导致早产，出院回家后才发病的，想来在出院之前这段时间，穆欣雨和韩陌都在忙着她孩子离开的事实。
顾司琛怔愣了一会儿，随后走上前，将手里的鲜花放下。
顾司琛放下鲜花后，没有马上起身，他就那样蹲着，然后伸手放在了那墓碑上，像是在摸孩子的头一样，轻轻地摸了摸。
穆筱暖没阻止他，她目光复杂的看着他，心里说不清的滋味。
她就这样一直沉默着，一句话也没说，心里也没敢想，慢慢地，她甚至不敢看这孩子的墓碑。
她把孩子的父亲带来了，却不敢用父亲的身份介绍他，也不敢这样介绍。
跟他们一起来的，还有她肚子里的另一个孩子，他的弟弟或妹妹。
同样的，穆筱暖也不敢对那孩子说，也不敢跟肚子里的孩子介绍。
他们一家四口都在这里，可除了她，谁也不知道谁。
穆筱暖心里难受，针扎似的痛得她都要呼吸困难了。
她双手紧紧攥着，费了好的的劲才将心里的那股情绪强行压下来。
“孩子……”
顾司琛不知何时站了起来，他轻声说道：“孩子的名字，你想好了吗？”
穆筱暖现在心里乱的很，听得模模糊糊的，“没有。”
没有想过，也不敢想。她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迟到了六年的名字给这个孩子。
她不确定孩子是否会介绍，会不会原谅她。她害怕面对这个孩子。
这是她一生都无法原谅自己的过错。
越是想，穆筱暖心里就越是难受，就越是觉得烦躁，对顾司琛的厌恶和恨意就越是浓。
她果然还是没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，继续跟顾司琛在一起。
她办不到，也放不下。
“走吧。”
穆筱暖不敢多看墓碑，冷淡淡的说了句，随后便转过身。
顾司琛也感觉到了她的情绪起伏，他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，他低头看了眼，随后也跟了过去。
他也有很多话想跟穆筱暖说，很多事情想跟她商量，可现在都不行。
在看到这个墓碑时，原本计划好的事情，全部都变得可有可无了。
他现在只想安慰穆筱暖，一心只想着不让她伤心难受。
穆筱暖走的很快，顾司琛那短暂的停顿，等他回过神来想要跟上去时，就见她已经往台阶下去了。
他愣了下，急忙大步跟了上去。
“暖暖。”
她走的太快了，顾司琛担心她摔着，不得不开口叫她。
然而，穆筱暖却根本没听到，脚步反而越来越快。
见状，顾司琛更担心了，可也知道这会儿叫她也没用。
于是，他几乎三步化作一步，飞快跑到她身边。
顾司琛心里真的担心坏了，他下意识想拉住她的，但伸出手后，又怕会吓着她，愣是在距离她隔壁几公分的距离停了下来。
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僵了片刻，顾司琛深呼吸了下，若无其事的放下手，慢慢跟在她后面。
两人从上来到离开，总共不超过十分钟，停下的时间也不过两分钟，时间很短很短，然而，顾司琛一颗心却提到了嗓子眼。
这短暂的时间里，他总觉得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，具体是什么，他自己也说不清，心里总有种下一刻就是世界末日的感觉。
这种预感很不好。也许是因为太过紧张，他觉得心脏有些痛，也有些缺氧。
这样的感觉，随着越来越接近门口，越是强烈。
顾司琛从没有过这样快要窒息的感觉，他快要承受不住了。
顾司琛从小就接受各种训练，十几岁便进了部队，几年特—种兵，受的伤和苦累比普通人要多几十倍，但他也从来没叫过痛。没麻药割伤口时实在受不了了，便抓一条毛巾塞嘴里，咬牙忍一忍就过去了。
可这会儿，他并没有受伤，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都没有，但心口的那种痛，却是他从未经历过的，他差点就想叫出声了。
“暖暖。”
这一次，顾司琛没有再顾虑了，许是他自己现在也是意识模糊吧。
他抓着穆筱暖的胳膊，用力一拉，将她强行拉到自己怀里，然后一只手扣着她的下巴，逼着她面对自己。
“别这样。”
顾司琛的声音低沉，有些沙哑，短短的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，很是无力。
他低头看着穆筱暖，漆黑的眸子比平时更黑沉了，小小的瞳仁里倒映着穆筱暖悲痛的小脸，看着看着，他自己也染上了穆筱暖的情绪。
他下意识放松了抓着穆筱暖胳膊的手，再开口时，声音比先前更加无力了，像要哭出来了一样，“你别这样。”求你了。
穆筱暖好似没听懂他的话，表情淡淡的看着他，若不是近距离接触，甚至都会以为她是一个木偶。
想抱她，想安慰她。想逼她，想看她哭出来。
两种情绪在顾司琛内心深处斗争着，一时间，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想抱她，但怕吓着她，想让她哭，但又不舍得。
该怎么办？
“暖暖，你别这样好吗？”
挣扎了好一会儿，顾司琛才非常艰难的开口，说道：“你想做什么，想去哪里，都别憋在心里，说出来，告诉我，我会帮你的，不管你想做什么，想去哪里我都会帮你。”但是，求你了，别这样沉默着，别把什么事都憋在自己心里折磨自己好吗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