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祸不单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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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小云跑向餐厅，和端菜的妈妈撞个满怀。

    “怎么这么不小心呢？”妈妈嗔怪的看她一眼。

    还好，还好，和梦里的情节不一样。小云呼哧带喘的停下脚步，看着妈妈又想说什么，连忙装作憨憨的样子，“我饿啦！”

    “这孩子！”小云妈妈轻声说了一句，一手拿菜，一手牵着小云，“走啦，吃饭了，都等着你呢！”

    小云刚有笑意的脸僵住了，这……梦里，妈妈叫我起床，牵着我去餐厅，是不是，是不是也是这么说的？

    “走啦，吃饭了，都等着你呢！”这句话像是催命的号角，反反复复、虚虚实实的映在小云的心中，令她一时之间心神恍惚。

    进了餐厅，和梦境中一样的菜式，和梦中一样的位置。小云盯着眼前的鸡肉炖蘑菇和炒菜心，有些绝望的看着爷爷和爸爸。

    黑子轻巧的立在小云家的屋顶上，参考了这个世界的衣装，他身上已经是颇为得体的一身，利落的黑色裤子，轻便的运动鞋，搭配简单的T恤衫，他捋了捋有些乱的发丝，脸上有点笑意，这丫头，梦做的还真准！要是按照这个准确率，她的能耐不小啊！不知道，以后会不会也是这样，还是这次是个偶然呢？

    他留意着屋内的动静，看着远山和一排排红顶的平房，真心觉得这个世界比部落里好多了。不过，江涛江颜留下的记忆里，还有比这更好的吧！真叫人期待。

    他正冲着街上痴痴望着他的小婴儿挥着手，胡同内偶遇的两个妇女挤在一起叽叽喳喳，粉雕玉琢的小婴儿睁圆了眼睛，嘴角留下晶莹的丝丝缕缕，黑子颇觉有趣，正准备吓唬他，随即皱了皱眉，身形一闪，消失在屋顶。小婴儿懵懵的想了想，瘪瘪嘴，“哇哇”大哭起来，与此同时，云家餐厅，乱作一团。

    “爷爷！爷爷！”小云喊道声音嘶哑，喊到面目狰狞。妈妈死死的攥着她的手臂，不让她上前添乱；大人们围着爷爷，打电话的打电话，找药箱的找药箱，梦境与现实重叠，小云已经分不清哪里是梦哪里是现实了。

    云以山愣愣的呆立在那，觉得有点难以呼吸。作为没经历过战争年代的孩子，总在父辈的追忆中成长，他了解那段奋起抗争的历史、钦佩那些奉献生命的先辈们，却难以理解父亲执拗的感情。

    眼看着父亲此时人事不知，他心里升起无力地绝望，为乡亲做了好事，为何父亲不理解呢？这个岭原本就是大山的缝隙，战争年代物资运送不便，还是他的太爷爷，自己父亲的父亲决定开山造路，硬生生用锄头铁锹挖了一条路出来。过了这么多年，原来的缝隙成了上下不便的大岭，过岭费时费力，牛车、货车一个力道收不住，下坡时就车毁人伤。他也想为乡亲做好事，怎么就这么难？

    是，他也有私心，上头空了个位置，他有意动一动，一不送礼，二不请吃，单是做好了这件事，他有绝对的把握能上升一步，可这私心也是建立在真能帮到乡亲的立场上，他云以山，问心无愧！

    本以为，能和父亲好好聊聊，从岭开始向北100里，都是父亲的地，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批准的，父亲一不种树、二不开采，任由他们像荒山一样长着。就算祖宗们死在后山，尺骨在岭上，还能让着方圆百里成了墓场？他豁出这张脸不要也要办好这件事。人手早就组织完了，炸岭不是小事，疏散人群，勘探位置，清扫、检测，一系列的安排都是一层压着一层，还要在前期小心的拾出先人们的骸骨，年代久远，也不知成了什么样子，墓地联系上了，上好的风水位，时间迫在眉睫，他真的等不起。他有把握说服父亲，却没想到父亲气的晕过去。脸上的红肿还火辣辣的疼，事情也没谈成，父亲的体格还不知要影响成什么样子。唉！

    定了定神，二弟走了过来、“哥，你去忙你的吧！这里我来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以寒……”云以山欲言又止，抿嘴拍拍弟弟的肩膀，看了眼在床上的父亲，“我留在这吧，看看爸的情况再说。”

    云以寒点点头，吩咐女眷收拾换洗衣物和用品，准备给父亲在病房用，同时催促救护车快来，另一边附近的医生这时已经到了，正在观察老人的情况，对云以寒的安排做些调整和叮嘱。

    桌上的饮料汤汁撒了一地，白酒的酱香气息和食物的芬芳混在一起，空气里还夹杂着熟悉的烟草味和茉莉花茶的香气。那是爷爷的味道……妈妈早就松开了她，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。小云木木的向前踏了一步，脚下不知是饮料、汤水、还是别的什么，她直挺挺的倒了下去，额头磕到地上摔碎的玻璃，锋利尖刺的玻璃迎着她的额头猛烈的撞击在一起。血液慢慢的流出，小云半睁着眼，觉得鼻子里充斥的味道好难闻，又忽然想起那个预知梦，梦醒时缤纷破碎的场景，原来，是预示这个啊……

    然后一阵锥心的刺痛传来，晕了过去。